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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内150亿的POS机投资缺口由谁来买单？本该是谁获益谁投资的简单商业规则，却在行政强制方式下变得复杂
本刊记者 廖小林
银联的一举一动总是牵扯着商业银行们敏感的神经。最近银联在北京的一系列“动作”同样伴随着种种利益之争。年初，北京市银联意欲将北京市以前由各家商业银行置放的间联POS机改造为直联POS机，直接收归银联的旗下，由其下属子公司银联博思负责统一“掌管”。4月底，有消息透露北京市银行卡联席会议办公室正在酝酿一套新的刷卡手续费分配方案，新方案将在发卡行获得的八成收入中划拨两成出来给收单行，鼓励商业银行建设受理环境的积极性；但也有可能划拨给银联博思这类POS机专业化服务公司，以解决新增POS机的费用问题。两种划拨方式目前还没有定论，而且，整个新方案本身也还有待上报人民银行以求获得政策支持。但是，如果这一方案得到批准，银联显然是最大受益者。即使不能平白分得两成，银联也似乎认准银行必定需要将商户开发和维护服务外包，那两成利润只不过兜个圈子，最终要被银联收入囊中。银联的意图很明显：要从既有刷卡业务的利润蛋糕中切一块出来，发展新的刷卡业务。
同样明显的是银联“改善银行卡刷卡环境”的理想蓝图：统一运营包括联结各商业银行卡业务系统的中心网络、终端POS机具等在内的网络资源，同时慢慢将POS机的维护服务、商户开发等业务从商业银行手中接收过来。最终，银联除了坐收清算服务的利润之外，还将蚕食属于收单行的一部分甚至全部利润。间联POS向直联POS的改造被认为是银联专业化发展的试探之举。
直联POS蚕食银行利润？
一般的持卡消费者会感觉用POS机刷卡的整体成功率和系统处理速度要比在ATM 机取款强很多，殊不知刷卡的成功率和系统的处理速度与终端的联结方式有很大的关系。ATM机目前一般是传统的间联方式，而POS机很大一部分都已经改造成直联。间联与直联模式的重要区别就在于卡表的存放位置。在间联模式下，各商业银行的收单系统必须保存其他所有银行的卡表，还要保证及时更新。而直联模式是将各商业银行的卡表统一保留在当地银联的城市银行卡中心，全国各商业银行的卡表统一保留在总中心，由银联定期统一更新。直联模式下涉及到跨行交易时，系统直接访问银行卡中心，交易路由更清晰，差错发生后，查找和解决起来比间联模式更加快捷，也有利于提高银行卡受理的服务质量。而按照间联模式，收单行需要在自己的收单系统中对卡的各种信息进行判断，倘若因为收单行自己的原因对卡表的信息更新不及时，或对他行银行卡交易设置限制等，就会使银行卡受理的环节变得复杂，可控性降低，增加银行之间进行协调的工作量。并且在这种模式下，各银行的主机压力也很大。
从技术角度来说，POS终端直联银行卡中心可减轻跨行交易给银行主机造成的负荷，使各银行能够更专注于本行卡的业务处理。尤其是在收单市场占据大量市场分额的国有商业银行，减轻主机压力的需求更迫切。因此，各商业银行并不反对技术上的直联。但是，银联在直联之后独揽收单利润的设想，却难以得到各商业银行的认同。工行北京分行一位人士的看法代表了一部分银行的观点：改为直联后，应仍由收单行获得收单利润，再由收单行向负责该POS维护服务的公司支付服务费。
中信实业银行的一位技术人员表示，目前的利益纷争不会给POS的改造之旅带来很大的阻碍，事实上，在行政推动之下，POS直联的改造一直是在进展之中。
浦发银行副行长张耀麟则认为目前银行卡的利润分配方式并不重要。如张所说，大家的利益是共同的，况且各商业银行本来都是银联的董事会成员，因此重要的是如何突破国内银行卡受理条件严重不足的瓶颈，拓展市场空间。
话虽如此，对既有利润的争夺却并非就是舍本逐末，因为合理的分配模式不仅仅关系到直联改造的进度和新增POS的技术路线，从而影响到刷卡质量，也影响到了市场空间的拓展：如何驱动产业对POS机的投资？
谁来购置POS机？
央行的811分润方案一度让银联斩将过关，破解了银行卡联网通用伊始，大商场里各银行POS机重复摆设，谁去谁留的难题。现在，这一方案在新的难题下有点行不通了。
按照人民银行的总体规划，到2005年，能够受理银行卡的商户应占社会总商户的36%，而目前这个比例仅为2.7%。按照这个目标，我国至少要在目前15万台POS机的基础上，再增加300万台POS机。有调查显示，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至少应该增加100万台POS机才能满足持卡人的需求。目前POS机的售价在5000元到7000元之间，即便按照每台POS机5000元的价格计算，最近三年我国POS机投资至少需要150亿。
新增POS谁来买单？
在2002年3月中国银联成立之前当然是各商业银行，大家各自为政。互联互通，资源共享之后，本该是谁获益谁投资的简单商业规则，却被行政这根大棒给搅复杂了。
最近记者打电话到浦发银行，副行长张耀麟说：“拓展商务和POS机的布点是政府和银联该做的工作，当然，各商业银行也在做，浦发并不例外。”至于2002年在拓展商户和POS机购置方面的数据，张表示这是商业机密。中国银联战略发展部总经理雷纯雄告诉记者，由于POS机的投资缺乏回报保证，2002年我国新增POS机的投资和布点工作基本上由银联承担。
尽管金融机构在拓展商户的策略方面略有不同，但POS交易的佣金基本上是交易金额的1%，对于这1%，发卡行、收单行、银联按照8：1：1分配，明显向发卡行大幅度倾斜，在照顾POS机被撤行的利益和心理平衡之外，却忽视了POS机投资主体的收益。事实上发卡行不是银行卡受理环境的主要建设者，而是受理环境的主要受益者。对收单行来说，与前期购置、谈判、安装等大量投入相比，交易中10%的收益实在是微不足道，而发卡行倒可以在他人平台上坐享80％的收成。在一些成熟市场上，借记卡的收单利益分配机制一般是偏向于收单行的。以澳大利亚为例，每笔借记卡交易，发卡机构要向收单机构交付0.2元，向网络中心交付0.01元，商户只向收单行支付0.12元，商户支付的回佣完全由收单行收取。
硬性规定的分配制度如今广受诟病。业内人士认为，对于新增的POS机，在采用技术直联的同时，可以采用市场定价的方式，在收单机构和投资发展商户以及进行维护服务的机构之间形成一个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而不应该采用行政强制的方式。而且，各地银行的水平可能有差异、各类各家商户的状况千差万别、不同银行卡中心的专业化水平也不相同，如果都采用统一的分润比例方式，也有违公平竞争原则。
谁将是最大受益者？
银行卡产业规模发展到一定阶段后，谁将是最大受益者？拿这个问题去问银行，十有八九的银行会回答：商户。在我国，POS机基本上都是银行或银联主动在商户中布点，商户除了拿出交易金额的1%返还金融机构作为服务手续费，并不支付租金给POS机的所有者。由于目前一些中小商户不能立即通过受理银行卡获得销售收入的增长，反而要支出回佣成本，其受理银行卡的积极性并不高，甚至各地还出台相关政策鼓励商户采用POS机的积极性。例如上海政府要求营业额达到一定规模的商户必须受理银行卡，另一方面通过税收优惠的方式鼓励商户受理银行卡。但从国外的习惯做法看，POS机所有者还应获得由商家支付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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